稚氣
最快樂的時候莫過於爭看付大爺剛從郵局領回老師們訂的各類報刊。每到這時,我們這些參與”社會”的”小評論家”總是先睹為快。付大爺則在一旁”嘮叨”開了:”小鬼!看報要小心些,莫弄破了。”然後他就一邊笑瞇瞇地看著我們討論”大事”,一邊輕哼起他喜歡的京腔。
在付大爺的鈴聲中,我漸漸地脫去了那份稚氣,而多了一份沉思。愛對統一發票的我發現在付大爺那爽朗的笑聲中隱藏著一絲叫人不易覺察的酸楚。我料定她要講大道理,便打岔說:”姑,你分到哪兒啦?”"本來分在西寧一中,我不想留在西寧,已申請去柴達木了。”"什麼,柴達木?”我大叫起來。”你知道嗎?聽我媽說,那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兒風吹石頭跑,常年不離襖,出門看風沙,進房聽風號……”姑姑大笑起來,一個勁地說:”是嗎?是嗎?哈哈哈。
“我生氣了,”笑什麼,這是真的嘛!”她凝思片刻,鄭重而嚴肅地說:”小紅,你想想,假如艱苦的地方人們都不去,邊疆什麼時候能發達?如果當年沒有人來這裡,西寧會有今天的樣子嗎?”我無言以對。西寧的過去我是十分瞭解的,爸爸、媽媽和老師都多次講起過。可是我心裡還是疙疙瘩瘩的不舒服。”喏,你看看這本書吧,你會對柴達木有新認識的。”我一看是本《美麗的柴達木》,隨即翻閱起來。
我接過杯子,抿著嘴喝了一口。隨即,又吐了出來。
我第一次懷念城裡的一切:柏油馬路、高大樓房以及永遠被媽媽拖得乾乾淨淨的棕色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