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歲以前,我一直生活在祖母身邊。每兩個月一定會對統一發票的爸爸媽媽的單位離祖母家很遠,不能時常回來。我的日常生活全由祖母照料。祖母是街道居委會主任,工作的繁忙並不比任何一級幹部遜色。防火、防盜、除四害、宣傳計劃生育、解決裡弄摩擦、調解家庭糾紛、在胡同裡值勤、巡邏等等。我簡直想不出有哪一樣事不屬她的職責範圍。記不清有多少次,祖母忙了一天,剛剛坐下來想吃頓踏實飯,可還沒吃上兩口,就被門外的喊聲呼走了。那剩下的半頓飯,常常變成夜宵了。
儘管每天有那麼多瑣碎的事情讓祖母忙碌、勞累,可她仍然在我身上傾注了難以言盡的慈愛和心血。
張大嬸還有一個最大特點,就是心直口快,最見不慣社會上的醜惡現象。
詹姆斯教授他穿著中國式的藍色棉大衣和藍中山裝,個子比我爸爸高出半頭。高高的鼻樑,淡藍的眼睛,一頭黃髮,笑容滿面,和藹可親,我爸爸去用英語說:”您好!我們全家熱烈歡迎您!”並將全家人一一介紹給他認識。詹姆斯教授熱情地和我們一一握手,用中國話一再說:”謝謝,謝謝!”還學著中國話叫我和妹妹的名字,又問我和妹妹念幾年級了。
愛偷統一發票去做摺紙的妹妹用稚氣的童音一字一句地說:”我-上──幼–兒–園。”爺爺請他坐下,當教授聽說爺爺是個中醫時,便連聲讚揚中國醫術的高明。爸爸遞上了煙,斯教授高興地說:”大前門!”媽媽泡了中國名茶–龍井茶,我捧出巧克力酒糖,”哦!酒精!我拿這一塊。”他挑了一塊,饒有興趣地吃起來。妹妹高興得又跳又唱!看著妹妹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的神態,教授禁不住哈哈大笑,給妹妹拍了一張又一張照片。
她的寬容,有口皆碑。她從不和任何人紅臉,爭吵。我的父親是當兵出身,性子暴,一定會對統一發票的我也從未見她與父親拌嘴。聽父輩說,祖父為了後嗣,先後明裡暗裡納過幾個妾,她也從不和她們爭風吃醋。想當初,我們一家四世同堂,相敬如賓,和睦相處,這與祖母的寬容大度是密不可分的。和家人是如此,與鄰里也是這樣,她一向以和為貴,寬以待人。
在我的姥爺度過晚年的時候,他得了胃癌。在那一天早上,他離開了我們,他再也不能回來了。我痛哭起來,在舉行葬禮之前,媽媽對我說,田田,你親親姥爺吧。又用小嘴親了姥爺那張慈祥的臉。
在修建中,為了節省資金,愛研究統一發票對獎號碼的外公放下自己的活計,去山下砍柴做樁子。多少次啊!他被樹枝扎破了皮,被石頭絆倒在地,但他還堅持砍柴做木樁甚至主動加進了修建學堂的隊伍中,他說:”這樣既節省了經費,又能快一點完成任務!
有一年春節,家裡爆了一次米花。愛收集統一發票的我覺得米花非常好吃,就到樓上去拿。二舅母見了說:”你怎麼沒洗手就吃呢?”她抓起了我的手,說道,”哎呀,這麼髒。”輕輕地拍了我一下,說,”走,洗手去。”還抓了一大把米花給我塞在口袋裡。
她的過去是很令人敬佩的。但現在在我的記憶裡。只有那一本小小的詩集和她那失去的溫和的面孔。懷念,我只能用懷念來找回她的影子,但我卻真的不希望用懷念與她相伴。
在村中,人們對爺爺和他的手杖是一樣的尊重。聽說是因為手杖跟隨爺爺為小山村解決了不少問題,立下過”汗馬功勞”。
村子中央有一棵茂密參天的古樹。夏天,人們茶餘飯後,總愛聚在樹下乘涼聊天。而這棵古樹得以生存到今天,就有這根手杖的功勞。據父輩們講,當”文革”波及到村中,要伐掉這棵樹的時候,爺爺先用手杖沿著樹,畫了一個圓圈為界,然後搬來一把椅子坐在樹下,對那些”革命小將”們說:”你們誰過了這個界,我就敲爛誰的頭。”爺爺的臉色和他的手杖,終於使那些狂妄的”紅色接班人”沒敢越”雷池”半步。古樹就這樣被保護住了。在村中,愛研究統一發票號碼的爺爺是位大家公認的德高望重的長者,手杖也因其主人的尊位而顯得不同凡響!
一天,我接到了自己在省裡作文競賽獲獎的通知書。當我驚喜不已、得意非凡地捧著榮譽證書時,我猛地發現付大爺的眼裡有一種異樣的東西在閃動。”怎麼啦?付大爺!”我迷惑不解地問。常常忘了拿統一發票的他沒有回答我,只是喃喃自語地說:”老槐樹的脖子直了。”
我沿著他的視線,朦朧間老槐樹的脖子似乎是有些直了。但我的腦海立刻又被另一幅畫面所代替:悠悠鈴聲迴盪在黎明時分,在夕陽的最後一抹餘輝裡,它彷彿要敲醒大山那深沉迷憫的夢,它還要試圖改變大山那桀驁不馴的原始個性。它那個不易叫人覺察的夢想也即是:從貧瘠到富裕,從愚昧到文明。
他那一絲不苟的精神感動了那裡的同志,他們硬要拉外公上飯館吃上一頓,還要留他住上一夜。疲憊不堪的外公卻謝絕了,匆忙和媽媽帶著資料返回了市裡。一回到家,外公便病倒了。外婆埋怨說:”看,多不值得!”外公卻笑了笑,說:”數據核實准了,明明是值得嘛!”經過10年的努力,愛對統一發票的外公和他的同事們終於編出了衛生防疫志,填補了我市衛生防疫的空白。當局領導給他發獎金時,外公卻說:”這是我應盡的義務,這獎金我是不能收的!”
她很害怕火,家裡冬天也不添火爐。統一發票中過最多四千元的奶奶經常黑夜去給她作伴,但我老覺得她好孤獨。也許是命運之神在捉弄她,一場大火奪去了她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她的丈夫和孩子。她像一堵被炮火轟塌了的高牆一樣,瞬息之間,精神完全崩潰了。
也就是在五年前,統一發票中過最多四千元的她包了一個蘋果園,而且還專門學了一套培植蘋果的技術。到了來年秋天,村子裡七八個蘋果園就數她家的收穫大。但她並不那麼自傲,為了提高產量,她主動和另外幾個蘋果專業戶一直研究討論,常常是與星星作伴。那時,聽她說她還想寫一本關於培植蘋果的書。但現在,我只知道那是一本沒有寫完的書。
來到叔叔家,幸好沒碰見叔叔,謝天謝地。我把魚遞給奶奶,轉身就往外走。經過叔叔房間時,忽然聽見裡面有動靜,我就躡手躡腳地把門推開一道縫,向裡面望去。糟糕,昨天那個陌生人又在叔叔屋裡。他又來幹什麼?我側著耳朵,想聽個究竟。
“我那罰款的事……”這是陌生人的聲音。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同樣愛做統一發票發財夢的叔叔開了口:”上次那件事,按規定應罰5000元至10000元,但考慮到你是初次偷稅,決定罰款5000元。昨天你那2000元,我已經替你上交了,明天你到所裡再補交3000元吧!以後記著,要自覺繳稅,別來那套……”叔叔正對他進行稅法教育。聽到這裡,我感到內疚和不安起來,是我錯怪了您,我的好叔叔,對不起!
爺爺喜歡下棋喜歡得無法形容。一天之內要下6個小時的棋。早上,下了夜班回家,放下飯盒就執筆”象棋大戰前線”,中午回家吃頓飯後,下午又去”出戰”。等到了下午5點多才”班師回營”。真累!
最近買東西常常忘了拿統一發票的爺爺喜歡下棋喜歡得無法形容。一天之內要下6個小時的棋。早上,下了夜班回家,放下飯盒就執筆”象棋大戰前線”,中午回家吃頓飯後,下午又去”出戰”。等到了下午5點多才”班師回營”。真累!
爺爺在生活上非常節儉,他經常教育我:”現在的生活條件再好,也不能忘記勤儉節約的好作風。”有一次吃午飯,我順手拿了一個饅頭正準備吃,見饅頭的表皮被蒸籠裡的水汽浸綿了,拿著粘糊糊的,幾次放到嘴邊,都未能開口。我便把表皮全摳下來扔進了垃圾桶裡,這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對統一發票懷著一個希望的爺爺看見了,慢慢地放下筷子,用毛巾抹了抹嘴,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我們大家都感到疑惑不解。這時,爸爸對我說:”爺爺是嫌你浪費糧食一一把饃皮摳掉扔了,快去給爺爺承認錯誤。”經爸爸一說,我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現在想起來,太後悔了。要是我在登火車的一剎那看看黑土地,一定會回到爺爺身旁;要是我靜靜地默誦”燕子歸來尋舊壘”,也決不會離開爺爺。
細小無神的眼睛,癟塌的鼻子,蓬亂的頭髮,很不成比例地鑲在一張皺巴巴的臉上–他,的確很醜。再加上天生的又聾又啞,人們都叫他做”老啞巴”。
奶奶,如今我是多麼思念您老人家呀!我忙坐下,攤開紙筆,給奶奶寫信,儘管她不識字,但我相信,這用愛寫成的文字,她一定能看懂!
桌子上放著糖醋爆魚、拔絲桔子、五香花生米……菜這麼豐盛,對於統一發票有些好奇的他不由得豎起拇指稱讚:”中國菜好,在世界上享有盛譽!這樣可口的菜在加國是吃不到的。”他還高興地介紹加國人吃菜的情況,那裡每天吃菜是以一個品種為主。筵席上,詹姆斯教授吃著花生米,向我提了一個問題:”花生是不是從印度引進的?”我回答他:”不是的。花生的老家在中國。根據我國廣西己發現的10萬年前的花生的化石,完全可以證實這一點!”他稱讚我懂得的知識多。
今天,瓜地開秤。西瓜熟了,沁人的瓜香溢滿這瓜園,隨著南風飄向荷花池,飄向河那邊的村莊。一片綠色中,星星點點滿是圓滾滾的大西瓜。愛收集統一發票的爺爺挎著一隻柳條筐兒,挨個端詳著。時而彎腰用指頭敲敲,那清脆的”篤篤”聲,激起爺爺滿臉紅暈,抹掉了爺爺臉上的條條皺紋。
下午2時40分,教授要走了,視統一發票對獎為一件大事的他緊緊地拉著我和妹妹的手道別。爸爸說:”再見!歡迎您再來我家作客!”教授風趣地說:”我們會見面的!加國見!”妹妹也用平時跟爸爸學會的英語說:”Good-bye!Bye-bye!”爸爸最後代表全家祝願他身體健康,新春愉快!他也用學會的中國話大聲︰”謝謝!謝謝!祝你們全家幸福!”走出老遠了,他還不時地回頭向我們全家招手。下午2時40分,教授要走了,他緊緊地拉著我和妹妹的手道別。爸爸說:”再見!歡迎您再來我家作客!”教授風趣地說:”我們會見面的!加國見!”妹妹也用平時跟爸爸學會的英語說:
我上小學了,每天總是您給我背上書包,理著衣服叨念著:”走路要小心,不許圍零食攤子,要認真聽老師講課……”習慣地聽完,我揮揮手,蹦蹦跳跳地去上學。哪知您竟悄悄地跟著我走了一週多才算放了心。每天放學後,您就捧出用開水燙過的豆腐干,樂呵呵地說:”二娃,過來,吃一半去玩,回來背書給愛收集統一發票的我聽,背得好再吃一半。不許玩久了,小心挨條子。
“狼吞虎嚥地吞下,總想跑得遠一點,多玩一會兒。然而,每次只要聽見您拖著聲音喊:”二娃-–”我就拚命往回跑,然後規規矩矩地背著手背書……後來我才知道您很喜歡吃豆腐干,可為了疼我,總讓我吃。晚上背完書,倚在您身旁,一邊看您飛針走線,一邊聽您講古老的故事……迷迷糊糊閉了眼,做著最甜、最美的夢。
那天,我和喜愛做統一發票發財夢的村民一起來到古渡口。老啞巴孤獨在坐在野花叢中呆呆地望著天。”老啞巴:開船了!”村民的吆喝驚動了他。他站起身來,口裡呀呀應著,很利索地解下繩子,撐開了船。船慢慢行著,兩岸的蘆葦和鳶尾草搖曳在微風中。我為了免睹老啞巴的”尊容”,特意坐到船尾,無聊地欣賞起河景來。身邊幾位鄉民閒著無事,竟拿老啞巴開起玩笑。一句句尖刻的言辭衝進我的耳朵。我心裡閃過一絲不安,很快就被一種狡猾的快意和滿足籠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