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和過去
酒蟲一遇酒精,立刻化解,如此說來,”怪哉”又該是酒蟲?…我11歲那年,全家遷往貴州。臨上火車前,外婆拉著我的手,哭著說:”燕兒,在南方,可不比在姥姥身旁,統一發票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孝敬父母,愛護弟妹,好好念書,常給我來信啊!”我也哭喊著:”姥姥,您放心,我一定聽您的話,給您來信,您多保重啊!”火車開動了,外婆移動著小腳跟了幾步,然後停住,揮著手呼喊著:”燕兒,別忘了姥姥啊!”我說不出話來,只是向外婆招手,招手……爸爸上初一那年春天,爺爺從外地打工回來,得意地拿出一雙嶄新的皮鞋,對爸爸說:”來,試試腳!”哇,皮鞋!這可是爸爸做夢都沒有敢想過的。爸爸喜極而呆,望著那發亮的皮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爸爸脫了鞋,一試,卻大了半截。爸爸有些沮喪,埋怨說:”我的腳才多大,你怎麼買這麼大的?”爺爺樂呵呵地從爸爸的腳上脫下,套到自己腳上,大小正合適。爺爺說:”咱父子倆誰能穿,給誰穿。喏,我穿正好,屬於我嘍。”爸爸氣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抗議說:”原來你在逗我。”爺爺哈哈大笑起來,變戲法似地又拿出一雙,”傻子,爸吃跳蚤也給你留著大腿兒,哪回子好事沒你的份?”爸爸一看,顏色、樣式和爺爺的一模一樣。一試,正好合腳。爸爸高興得滿村轉,當天在村前村後轉了不知道多少圈,樂得他不知怎麼好。
爸爸是”純牌”的地地道道的農民,只上過幾天小學。過去,他看誰念書,就在背地裡叨咕”整天價看個啥?不如我多給莊稼施點糞。”爸爸從來不支持我們上學。唐山大地震那年,我家的房子塌了,生活拮据,爸爸一聲令下”全都甭上了!”當時,我剛上一年級,爸爸雖然也想不讓我上,可是一想,我不但不頂用,還只會搗亂,對我格外開了思。可是姐姐們從此”望書興歎”了。你看我爸爸當時的思想。人們都說:”江山易改,秉性難移”,這可有點絕對。
還說我爸爸吧!現在和過去簡直判若兩人,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現在,爸爸對知識簡直像法國作家巴爾扎克寫的葛朗台追求金子那樣成了”執著”。你瞧我們家簡直成了圖書館:《農家樂》《中國農民報》《人民日報》……這是他看的;《中學語文報》《中學生學習報》《英語報》……這是給我的。對我的學習關心不關心那還用說嗎?姐姐們呢?雖然都出嫁了,他還總是讓我當老師教她們。還經常痛心疾首地說:”都怪我這死腦瓜。”